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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胡椒帕警浪子》 （声明：本文根据民间故事整理而成，属于原创作品，未经许可禁止作为它用） 作者：马先仁
古时有个地方名叫芜陵，江南临水的繁华埠口，两岸楼台依河而建，垂柳沿着堤岸绵延，暮春时节，杨花漫天飘飞，画舫终日往来于碧波之上。
芜陵有个书生，名叫柳砚秋，生性疏狂不羁，不肯潜心苦读。数次奔赴秋闱应试，连秀才的功名都未能考取。他仗着自幼读过几年诗书，通晓诗文，索性弃学从商。恰逢故土盛产烟叶，他便常年往返于黄河、长江之间，车运船载，一路风餐露宿，做起了烟叶贩运的营生。
这一趟，一批货物交割完毕，柳砚秋赚下一笔不菲银钱。心中志得意满，便在芜陵沿河的绮艳坊里驻足流连，一住便是半月。每每他收拾行囊打算动身辞别，那坊中女子便拉住他的衣袖，取帕拭泪，软语依依：“郎君一去，余下的时日，教奴家怎生熬过。”柳砚秋只当她一片深情，心中感念，便一日日耽搁下来。眼看着手头的银钱快要挥霍殆尽，他才狠下心开口：“明日一早，我必要动身归乡，他日若是再来，定当与你重会。”
那女子听罢，立时从枕下取出一方素色罗帕，轻按眼角，转瞬之间，泪水便簌簌滚落。柳砚秋心底暗暗生疑：方才尚且言笑晏晏，怎的一听离别，泪水来得这般迅疾？待到女子倦极小憩，将罗帕随手搁在枕畔，他悄悄将帕子取来凑近鼻端——一股浓烈的胡椒气息扑面而来！原来她预先将胡椒细末藏于帕间，待到需要之时，便举帕拭眼，辛辣之气催得双目酸涩，顷刻间便可泪落涟涟。柳砚秋恍然大悟，心底一阵寒凉。
翌日清晨，柳砚秋胸中郁结，正准备登舟启程。那女子快步上前拉住他，柔声说道：“你我相伴一场，也算有过一段情缘，容奴家送郎君一程吧。”柳砚秋心中暗自冷笑，倒想瞧瞧她还会有何种手段，便点头应允。
芜陵水网纵横，远行多倚仗舟楫。二人一同登上乌篷大船，一江春水缓缓向东流淌，两岸青山如黛，薄雾轻笼。柳砚秋独立船头，江风拂动衣袂，他当即便口占一诗：
舟头口占
独立船头揽客袍，千囊烟翠等闲抛。
错认英台十八送，方知罗帕暗藏椒。
诗句一出，当面戳破了她的伎俩。那女子被一语道破机关，面上毫无愧色，反倒掩唇轻笑，应声和上四句：
即席答客
郎舟已逐楚云遥，妾影空随江月高。
若道秋波真个泪，西江早涨洞庭潮。
柳砚秋听完这一首答诗，久久默然，静静望着滔滔江水奔流向天际，忽而仰天长笑。笑声落定，心中豁然通透：那些缠绵的眼泪，不过是胡椒催出的假象；口中万般温存，皆是银钱堆砌出来的虚情。自己半生疏狂放浪，竟深陷这样一场虚妄的温存之中，想来实在可笑。
自芜陵一别，柳砚秋全然收了往日浪荡心性，再也不曾踏入绮艳坊这类风月场所。往后世人传言，有人说他重拾书卷，再度奔赴科场；也有人说他安分守己，踏踏实实干了一辈子烟叶贩运。他往后的际遇究竟如何，早已无人确知。唯有船头这一来一往两首唱和小诗，顺着芜陵的一江流水，在江南市井之间代代流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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